《美国众神》:众神们的美国 | 狗熊月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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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目录

  1. 序:六奖加持的众神故事
  2. 《美国众神》的故事梗概
  3. 爱穿皮衣的幻想大师尼尔·盖曼
  4. 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美国众神》?
  5. 是看众神,还是看美国?
  6. 书中精彩部分摘录
  7. 结语:一部无法定义的小说

01.序:六奖加持的众神故事

我们曾经在《狗熊月读》的节目里,给大家推荐过一本经典的科幻小说《神们自己》,这部阿西莫夫的代表作,曾经获得过科幻小说奖的最高荣誉:雨果奖、星云奖、轨迹奖三奖都一并斩获。但在幻想小说历史上,获得三奖加持荣誉的,并不只是《神们自己》这本书而已,我们今天要介绍的这一本小说,曾经获得过六大奖项,而且非常凑巧的是,这本小说的名字,也和神有关系,只是这本小说,不只是一个神,而是关于众神的故事。本期狗熊月读,我要和你分享英国的幻想小说大师尼尔·盖曼的代表作,同名美剧正在热映的优秀幻想小说,美国众神:《American G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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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美国众神的故事梗概(会员专享)

03.爱穿皮衣的幻想大师尼尔·盖曼

读完美国众神,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位作者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脑洞该有多大,知识储备该有多么丰富,才能游走于神话、美国公路小说。传说、悬疑故事,甚至是真实景点的游记,最终呈现出一部如此有趣的作品。就像《美国众神》的不凡魅力一样,本书作者尼尔·盖曼也是一位具有着独特魅力的鬼才作家,而且他可能是最会穿皮衣耍酷的作家了。

1960年出生的尼尔·盖曼,目前正值壮年,是近十年来欧美文坛崛起的最耀眼的明星,被视为新一代幻想文学的代表。其创作领域横跨幻想小说、科幻小说、恐怖小说、儿童小说、漫画以及歌词。甚至连亚马逊的有声书平台Audible上,也有他自己亲自朗读的小说有声书。他以漫画《睡魔》在美国成名,更以《美国众神》成为美国人最喜欢的幻想小说家之一,除了漫画、小说和插图小说,他的创作领域还涉及电影工业,他编剧的动画片《鬼妈妈》、《地狱男爵2:黄金军团》都很受圈内人士欢迎,你可能会更熟悉他参与编剧的一部经典动画片:英文版《幽灵公主》。当然他在严肃文学领域的成就相当杰出,恐怖小说大师斯蒂芬·金称赞他是一个“装满了故事的宝库”。《文学传记辞典》将他列为十大后现代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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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尼尔·盖曼出生在英国汉普郡。在拥有独特幽默感和浓郁魔幻氛围的英国,尼尔·盖曼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J.R.R·托尔金和C.S·刘易斯笔下的奇幻世界,成为铁杆科幻迷。他痛恨英国公立学校的平静生活,在17岁时写的小说里,他希望学校是这个样子:“校园里灾难连连,僵尸把所见之物撕成碎片,英雄断头后,眼睛被孔雀啄出来……”如果你听过《狗熊月读》第xx期:《克苏鲁神话》,可能你会觉得这两者气质还真的有点像,实际上,尼尔·盖曼的确深受拉夫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神话》影响。

刚入行时为了赚钱谋生,尼尔·盖曼同时给多家杂志写稿。一次,为了能买一台打字机,他甚至答应给乐队写传记,结果书出版后自己“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虽然此书写得不错,第一次印刷就销售一空,但尼尔·盖曼却因为做了自己不感兴趣的事而懊悔。“从此我告诉自己,不要再为钱做事,而要为兴趣做事。”

此后不久,一个偶然的机会,尼尔·盖曼认识了美国漫画界的顶尖剧作者艾伦·摩尔,随即开始了自己的漫画生涯。经过数年的历练和积累,27岁的尼尔·盖曼开始着手创作《睡魔》系列漫画。当尼尔·盖曼为《睡魔》写作对白时,他绝没有想到这将会是他的成名作,《睡魔》会成为欧美读者最喜欢的漫画。这是一部什么样的漫画呢?简单来说,这是一部有着美剧式结构的故事集,尼尔·盖曼以掌管世人梦境的摩尔甫斯神为主角,创作出一个个引人入胜的小故事。背景时而在中国西域大漠,时而又到地狱冥府,有时甚至在其他文学或漫画作品的背景中遨游,时空跨度之广令人叹为观止。在1987到1996年间,尼尔·盖曼一共创作了75期漫画,由此得到的漫画奖项不计其数。直至今天,这一漫画系列仍然高居书店畅销榜。每当有一部新的漫画书问世,人们总会把它和《睡魔》比较,《睡魔》成了漫画史上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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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作家会形成自己的风格,并按照一种风格长期写下去,但尼尔·盖曼不愿意这样做。在深度和趣味之间,他选择了趣味。他说:“当我年轻时,幸运地遇到了两位很好的合作伙伴。25岁时,我和道格拉斯·亚当合作,给被奉为传世经典的幽默科幻小说《银河搭便车指南》写了一本解读书。28岁时,我遇到了《碟形世界》的作者特里·普拉切特。这两个合作伙伴都非常出色,他们的工作方式几乎一样:寻找自己擅长的领域,在这个圈子里不断深入。然而我认为,他们在越深入的同时,也在围墙里不断禁锢自己。为什么不多尝试几个领域呢?我想我也许应该走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尼尔·盖曼说:“写书就像开饭馆。如果你觉得店里的汉堡好吃,下一次来,我就给你上三文鱼;第三次来,我请你品尝冰淇淋。如果我像麦当劳一样,把产品标准化,写了《美国众神》,再推出一个《英国众神》或者更多的《美国众神》,我肯定比现在更有名气,赚钱更多,但是我不要做这种人。我希望写出另一本大部头时,人们会抱怨说,‘这怎么不像《美国众神》呢?’”

所以除了《美国众神》,尼尔·盖曼为儿童创作的《坟场之书》也大受欢迎,在获得了儿童文学最高奖项之一的约翰·纽贝里奖章后,也获得了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而这两本书的风格几乎截然不同。

我自己还特别喜欢尼尔·盖曼在2004年几乎是凭着自己的阅读兴趣写的一部短篇小说《绿字的研究》。这篇小说是向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首篇《血字的研究》的致敬,但其中却充满了大量拉夫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神话》的元素,简单说,这是一道福尔摩斯与克苏鲁的混搭大餐,而且居然一点都不突兀,有着极强的阅读快感。《绿字的研究》2004年获得雨果短篇奖。这期《狗熊月读》的会员资料里,我也会把这篇精彩的短篇小说放出和大家分享。

总结来说,尼尔·盖曼非常完美地体现了“作者往往是更极端的读书人”这一特点。阅读他的小说不但可以享受到精彩的故事,更能在故事中穿插的那些古代传说,神话故事甚至是其他作者的元素中,感受到幻想的魅力。

04.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美国众神》?

美国众神的故事背景乍一听,的确很有创意:从人类初生的远古开始,人们从世界各地汇聚北美,随身带来了他们所信奉的各种神灵。在这些神灵的庇护下,一代代移民在这片新大陆扎下根来,繁衍生息。但是,世易时移,新一代神灵崛起了。他们是高科技之神、媒体之神、汽车之神……人们纷纷转而信奉他们,冷落了旧时代的神灵。神灵的力量来自信徒的献祭。没有了信徒,旧神丧失了神力,从高高在上的神坛堕入社会底层。他们不甘于自己的失败,决心挑起战争,与不可一世的新神灵争夺信徒的献祭。

但其实这样的设定并不算是多么奇特或是精妙,比起我们在开头提及的,阿西莫夫的《神们自己》,这样的设定只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而已,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大家那么喜欢《美国众神》呢?

首先第一个原因:盖曼用了最平实最真实的叙事风格,来讲述了一个完全超现实的故事。

虽然盖曼描写的人物是旧神们,但他们却都是些生活在美国底层的普通移民。

影子和卓亚三姐妹他们会面的那一段故事非常有意思。如果不去考虑卓娅三姐妹和岑诺伯格都是神的话,这简直就是两个公路旅行者到一个普通俄罗斯移民家里拜访的真实描写,甚至都有些现实主义的风格。窗台杂志上放着发黄的《读者文摘》,卓娅大姐做了酸的罗宋汤、咬不动的肉和变成了褐色菜糊糊的蔬菜招待影子和星期三。晚上卓娅坚持留宿影子和星期三,但她也同样坚持收住宿费,还和星期三讨价还价。而在这种日常生活的氛围里,影子却和老头岑诺伯格下了一场赌命的棋,并且还输了。当他们聊起雷神托尔时,老头说,托尔1933年就自杀了。

但如果你觉得旧神活得都很窘迫,都是一种有点过气英雄的惨惨风格,那么别忘了尼尔·盖曼在风格上绝不会是一种套路。影子的旅程中途,遇到了埃及的神伊比斯先生、贾克尔先生和一只平常的棕色家猫,他们在伊利诺伊州开殡仪馆,影子在那里帮忙,也完整地经历了一次给尸体解剖的过程。那段过程的文字描写得非常厉害,尼尔形容贾克尔先生的解剖操作,“将那个女孩的尸体像一只钱包一样地完全打开”。既有着必然的冷酷甚至是阴暗,但又有着非常精美的仪式感。贾克尔先生在解剖过程中对器官进行切片,会不时地拿起一片切下的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但牛的是,这样的描写在读者读起来,居然是感觉合情合理的,甚至你会觉得非常能够理解他的行为。用真实感极强的语言描写超现实的故事,这是我觉得小说第一个重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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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原因:尼尔·盖曼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自己松散型风格的故事。尼尔·盖曼是创作漫画成名,他的短篇功底也没什么可说的,但长篇小说对于结构的功力要求极高,也需要故事的主线清晰。从这个方面来看,也许他并不占太大优势,但《美国众神》这一题材和故事,以及尼尔选择的公路旅行式风格,几乎是一种超级完美的组合。一方面,故事的主线非常清晰,我们和影子、星期三一起穿越美国各地,面对各式各样的旧神新神,情节一步步推进,你会慢慢喜欢上这个沉默寡言的主角影子,也会慢慢喜欢上一些其他的神。另一方面,公路式旅行可以一站一站地进行,而全书也是分为4个章节,每一章都有自己的风格。比如其中第二章“我的安塞尔”就是一部小镇的悬疑侦探小说,而线索一直留到最后再彻底解开,让人感觉仿佛是一个重要的支线故事,却也与书的主题“旧神在美国的移民式生活”相关。

在书的章节之间,还穿插着一些短篇故事,讲述着不同旧神的众生百态,有沦落为妓女但会吞食男伴身体的示巴女神,也有在纽约开出租车的火魔神伊夫伊特,也有非洲黑奴来到美国的悲惨故事。这些白描式的场景与故事,让整个美国众神的故事变得更加丰满,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读着这些旧神的故事,你会感觉像是在读美国的移民故事。不同的文化如何融入这里的生活,当然融入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尼尔·盖曼的文字尺度其实也挺大,比如来自非洲的穆斯林推销员小伙遇到开出租车的火魔神伊夫伊特,两个失意的人最后干脆一夜基情,那段描写同性之爱的文字也非常直白。

第三个原因:取材自真实景点与流行文化的元素。在《美国众神》里,除了虚构的小镇湖畔镇外,影子的公路旅行感觉非常真实,因为那几乎就是旅客在美国开车旅行时真的会经历的事。住不同的汽车旅馆,吃路边的食物,开着不同的二手车,体现着不同地区的天气、风景与人们。尼尔·盖曼作为一个旅居过美国的英国人,用一种精准的笔法,描写着他看到的美国文化。而我最喜欢的,是他将一些真实的景点直接写进小说里,作为情节发展的重要场景。比如一个名为House on the Rock的景点和那里的“世界上最大的旋转木马”,在这个场景,影子和旧神们通过木马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们以神的身份进行商议。我查了一下这个名为 House on the Rock 的景点,简直是一个建筑与收藏的奇葩。据介绍,在 1940 年代,一个名叫亚历克斯·约旦的小伙在美丽的怀俄明谷(Wyoming Valley)发现了一块高达60 英尺的烟囱状巨岩。于是决定在这块叫鹿荫石(Deer Shelter Rock)上建一座日本式房子,供周末度假用。不想后来人们趋之若鹜,并最终成为一个旅游胜地。当时他在父母的帮助下,买下了岩石及周边地区240英亩土地。在高达60 英尺的岩石上,他用13年时间建立了13个房间。之后,不断增加房间,完善建筑。1959年在各方劝说和大众的期待中对外开放。在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旋转木马,也有着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奇怪藏品,你可以看到中国的怒目金刚,也可以看到战争时期的火炮。这种奇幻风格明显的景点,还真的特别适合发生一些类似美国众神这样的故事。同样,故事最后的高潮,新神旧神决战的岩石城Rock City,也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公路景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也搜索一下这个景点,光是看图片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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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好几年前阅读网络小说《藏地密码》的时候,对于那些书里描写的我曾经去过的景点,比如大昭寺,会有着很亲切的感觉,当然这种亲切感只是一样拉近读者距离感的基本手法。在小说《达芬奇密码》里,大部分场景都是发生在真实的地方,而那些秘密被揭露之后,读者会有一种偷窥到另一个世界的阅读快感。这正是《美国众神》里这种亦真亦幻的迷人之处。

05.是看众神,还是看美国?

除了众神的恩恩怨怨,这部书里还有美国,或者说,美国也是书中最重要的一个角色。我们在上面提到的House on the Rock景点,是一处古怪的存在,这种古怪成为了某种信仰的源头,所以在书中这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场景。这处景点可以说是美国人自建信仰的象征。读懂了这层意思,也就能够更加理解众神生活的美国。

《美国众神》其实就是作为英国人的尼尔·盖曼移居美国后,对于美国当下的社会,移民文化冲突的观察和表达。简单的说:是一个新移民的文化焦虑。这本书在他移居美国9年后才出版,所以,他对于美国当下社会移民问题的体会,是具有深厚的现实基础的。来到美国的盖曼和所有移民一样,产生了困惑——眼前所见的美国和书中读到的并不相同。他将一个移民对陌生国度的重新认识过程写进了书中,他认为这本书是个人化的书,也是关于政治的书。

在美国,盖曼发现,“人们来到美国之后,就会努力成为美国人”,而在他的老家英国,所有移民都不会成为英国人。他把各种美国移民的老祖宗——神灵带进故事了,他说:“这就是我希望写的,而神和神话是很好的表达方式。”

盖曼也在新版的《美国众神》序言中交代了他写作此书的一些细节。他在芝加哥到圣地亚哥的火车旅途中,写完了《美国众神》的第一章,一边旅行,一边写作,沿着乡村小路开车从明尼阿波里斯到弗罗里达,他不写任何他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地方。正是这样对于美国细致的观察,才让《美国众神》里的美国如此地不同,又如此地迷人。

在《美国众神》里的美国,是一个曾经作为殖民地的附属,一个充斥着被流放之人的大陆,一个为众神所遗忘的大陆,但也正是在这里,人们放下过往的信仰,创造出自己的信仰与景观,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神明。这就是美国,简单来说,可以这样评价,一开始以为是看众神的故事,但其实最后发现看的是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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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书中精彩部分摘录(会员专享)

07.结语:一部无法定义的小说

聊到这里,这期关于《美国众神》的月读节目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实际上,关于这本书可以聊的内容还有很多。到底《美国众神》是一部什么样的小说?2002年它以科幻小说的身份获得雨果奖,以恐怖小说的身份拿下星云奖,又以奇幻小说的身份拿下布莱姆·斯托克奖,连评奖的大咖们对于它究竟属于何种类型都无法统一,更何况我们读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段足以让你沉迷其中的亦真亦幻的旅程,这是一个可以让你从完全不同的角度看待美国的视角。尼尔·盖曼描绘了一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美国,一个巨大、古怪、不可理解的国家。但他未曾料到,这个美国反而比任何其他故事所能描绘出的美国,都要更加真实。你觉得美国究竟有神明存在吗?尼尔·盖曼在本书十周年修订版的说明里,最后一句话就代表了他的意见:“本故事中的所有人物,无论生者、死者以及其他,均属虚构,唯有众神是真实的存在。”你崇拜什么,你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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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写作者·设计师 热爱旅行、音乐、电影、阅读,喜欢在生活中挖掘苹果软件、硬件的应用乐趣并进行分享。自 2011 年至今,5 年共参与制作开发 40 余款 iOS 端 App 应用。于 2012 年创办的自媒体网络脱口秀节目《狗熊有话说》播客获苹果 iTunes 2013年“年度精选最佳社会与文化播客”,是 iTunes 中国区长期推荐播客。于2012年出版著作《苹果物语》,其创新性的以故事驱动数码应用技巧的方式深受读者好评。